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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周天水】张维平||孩子,我想对你说

  • 2020-05-15 15:47:31
  • 来源:天水周刊 一周天水网
  • 编辑:一周天水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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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,我想对你说

文/张维平

如果没有这次突如其来的疫情,按照学校教学惯例,孩子,今天你应该站在高考冲刺100天的誓师大会会场。

早晨起床,妈妈替你翻起高考倒计时牌:100天!凝视着鲜红的三个阿拉伯数字,我心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,却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头问你:“孩子,你紧张吗?”

“有点吧!”你很少用这样一本正经的方式与我对话。我知道,孩子,面对每年一度的高考,即便淡定如你,心里还是难免压抑和忐忑。那刻,我柔软的慈母心,竟然涌出许多无可奈何的不忍。

下午,班主任老师在家长群中发来往届师兄师姐誓师大会的壮观场面。我盯着手机上那块揭开红布后,安静、耀眼、硕大的红色100天,许久回过神,竟然发现眼睛有点潮湿。

随后,陆续有家长发出祝愿和鼓励的豪言壮语,我静静想了一会,写下这样一段话:“敬爱的老师,亲爱的孩子们,你们辛苦了!100天,我们在你们身后站立,不问收获,喜乐耕耘。作为一名母亲,我们永远爱你们,此生无悔,相信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师,最优秀的学生,最心安的孩子,我们是最懂事的家长!”

对于读书与人生,我一直非常欣赏龙应台写给儿子安德烈的一段话:“孩子,我要求你读书用功,不是因为我要你跟别人比成绩,而是因为,我希望你将来会拥有选择的权利,选择有意义、有时间的工作,而不是被迫谋生。当你的工作在你心中有意义,你就有成就感。当你的工作给你时间,不剥夺你的生活,你就有尊严。成就感和尊严,给你快乐。”这段话我曾经亲手写成卡片,贴在你书桌前,希望你能懂我不得不要求你努力读书的真正用心。

是的,孩子!12年了,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,12年的所有砥砺,尽管不只是为了高考这一刻,但身为父母,我们都不能免俗,无法回避十年苦读三天高考,一夕功成的冷峻现实。

我很希望,也一直盼望你能考出一个理想的成绩,就读一所相对理想的大学,有个至少让我心安一点的未来。为了这个目标,这十二年中,我逼迫着你做过多少你并不喜欢,或者貌似心甘情愿的事。这一路,更多的是,我以一个母亲认为好的方式,打理和安排着你的生活。

孩子,感谢你这一生选择了我做你的母亲,我一直认为,在你我这段母子缘分中,你给予我的爱和喜悦,远远大于我给予你的。我甚至常常因为自己做的不够好,而心怀惭愧。你是一个懂事而孝顺的孩子,你总是很宽容的接受我不得已对你的疏忽,以及情绪郁结时的暴躁,接受我希望把你打造成我想要的模样时的霸道。

孩子,你很小的时候,我就要求你必须陪我一起读书,强制你去学画画、练字、领略大自然,我都不记得当时你是否真的心甘情愿,只记得为了不让你心存侥幸,我一路陪伴,风雨无阻。

孩子,你曾经对我说,你一生中最恐怖的日子是中考那一年,余悸犹存。时隔三年,妈妈真心说一声:对不起!是我的执念阴影了你本纯净阳光的心灵。我总是用我的方式爱你,却很少问过这种方式是不是你想要的。

那时,我固执地认为你的高中生活必须是走进本地最好的学校:一中,虽然就你当时的成绩状况,应该是不会有太大的问题,但我总是能想象出无数个假设风险,每个风险都需要你用不容撼动的成绩去巩固,就怕万一闪失,与我情何以堪!


那时,我毅然决然的给你请补课老师,中考前的半年时间里,我几乎牺牲了你所有的周末,你没有反抗,默默承受着一天必须做几套试卷的强化训练,却没能减轻我日复一日的焦虑。因为我的焦虑,给你平添的许多压力,每每念及此事,你虽仅仅是偶尔流露只言片语,责我对你失却信任的不公,尽管你也默认了我当时的强求是母之常情,也释怀于我的武断和固执,我却是常常问心有愧。

孩子,那些日子,你是怎样的用不快乐,支撑为母望子成龙的野心!你与我一路相伴,其实就是你一直迁就和容忍着我个性中的倔强,和心底的不屈不挠。

好在,咱娘儿俩呀,从来没放弃过彼此,你是个明理善良的孩子,我是个随性豁达的娘,只要不失原则,我基本会尊重你的个性和生活方式,所以你又是快乐的。因为我不纠结、不家长、不无理霸道,你曾很多次在同学面前,在我们的亲人面前,表达以我为母的自豪和幸运。即使在很多同学都不屑谈论,或者不齿父母的年龄,你都会很开心的与同学分享我们之间的趣事,你我互掐时的对白,或者干脆是我弱智闹出的笑话。

因为在乎,我的一喜一怒都在你的心头。当我意识到我强加在你身上的期望值,冻结了你的活力和朝气,不再幽默风趣,我果断调整了状态和方式,后来的高中生活,我与你协商:只建议,不干涉。我努力学着尊重你,尊重你的选择,也尊重你的学习和生活方式。

你慢慢长大,也慢慢经历传说中的青春期,你与我有过争执,有过碰撞,也有太多意识形态中的分歧,但从来没有过分到丧失对彼此的爱与信任。每次咱俩有过别扭,没过多久,你总是若无其事地与我和解,你怕我伤心,怕我难过,怕我太辛苦伤了身体。你甚至于担心我会在你上大学后,不怜恤自己,忽略做饭,不好好吃饭,你说你喜欢有肉的妈妈,你用你自己的方式保护着我。

你还会用各种调侃揶揄的方式欺负我,逗我开心大笑,试图让我的心情一直轻松愉悦。孩子,你给了我太多的感动,太多的爱。我常常想:我何德何能,这一生上天待我如此之厚,让我拥有了你,做我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缘分!

记得你小的时候,我给你一句口号:“有妈在,什么都不要怕!”你尚年幼,我需持家不懈努力,没有人能帮我,当然就没有人能代替我照顾你。在我不得不将一岁半的你放进托儿所,也不得不把你留给院子里小朋友的家长,托付他们捎带照顾你的时候,幼小的你,曾经是多么害怕我一走从此丢下你不管,但还是懂事的接受我无奈的安排,我只能无数次重复这一句口号坚定你的信念,也坚定地告诉你:这一生,我会站成一棵大树,在你历经风雨,心有疲惫的时候,仍有归处。

这句誓言生死不移!

随着你渐渐长大,你有你独特的个性特质,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见,我的思维已经很难左右你。甚至于在不知不觉中,你的思想和对人生的领悟开始影响到我。你的淡定和从容,智慧和豁达,幽默和良善已超越了我的高度。每次咱俩敞怀交流,反而是你启发我多于我教育你,有一次饭桌对话,你说:“我们都慢慢活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模样。”

我当时真是大吃一惊,这句话太富哲理,无论是网络语言,还是你们同学之间的流行语,能被你欣赏,说明你读懂了个中涵义,这代表着你对人生许多非理想的结局有了客观理性的认知。

就在年前腊月二十五日,几乎没有人听到有关新冠肺炎的消息,你在我临出门时交代:“上街别走人多的地方,有一种很严重的流行肺炎。”我答应一声,却压根没当回事。

二十七日咱俩一起上街购物,出门时,你逼着我戴上口罩,我很是不屑,但又拗不过你,只好应付着戴上。在超市,我觉着戴口罩太不方便,几次偷偷摘下,你看见后很生气,甚至冲我发火。那时,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两天后,口罩几乎成了这个新年的唯一年货。

让我更加意外的是,正月初一,有门铃响,我纳闷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访咱家,结果是快递送来一包口罩。孩子,你能想到我当时内心的窃喜吗?那个一直给我制造担忧和不安的小孩,已经长大成人,能做我的依靠了!

眼看着高考一天天逼近,学校却无法正常开学,虽然我内心的恐慌犹胜于你,但我尽力克制,不想再施与你过多的压力。我认为你不再是中考时的你了,你应该有明确的目标,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但是,你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,有时候可能不是完全能控制得了自己,就如同你坐在桌前在线学习,偶尔偷偷玩弄手机,甚至于有时还会沉浸在游戏中,错过上课时间。

至今,我不能完全准确评价你所热衷的游戏,到底在你成长路上起了什么作用。如果我武断地说全是祸害,可能有失公允,但游戏抢占你大量宝贵时光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你本应该利用这些时间阅读,拓展你的视野和知识面,可是,我改变不了你。

曾几何时,高中之前,你午睡、晚睡前都是要读书的,高中之后,我的说教只会适得其反,我急在心头,却无能为力。孩子,一个人的一生,阅读是完善和充盈自己很重要的途径。游戏只能给你一时的刺激和解脱,它无法在塑造你高贵灵魂的路上起到积极的作用。尤其,在这样与时间赛跑的关键时刻,你还是放不下它,就有点不可思议。

孩子,我多么希望一觉醒来,已是春暖花开,所有的生活秩序恢复正常,你走进教室,有你的恩师保驾护航,和你的同学并肩作战。

孩子,人这一生中,不是所有的考验都会像高考一样,给你足够的时间去准备。也许猝不及防的意外不只是这个高考季的唯一,我希望你能明白,经历如此大难,你还能安静地坐在书桌前,聆听老师的教诲,绝对是幸运的,是值得珍惜的。

我更希望冲刺100天的誓言不只是一句口号,而是根植在你生命里永不言弃的信念。

孩子,请记住这一天,这一年在你生命中的特殊意义。

孩子,请记住:未来你所努力的方向,一定是不再让梦魇重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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